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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六章 重游庐山


  柳依依答应着问许辽这些天别来详情。

  几人走出一程,许辽给大家说着山上的故事,转眼不见了莺莺。他四处找时莺莺一个人站在镇子的入口处,踟蹰着不知所之。许辽喊道:“莺莺你和我们一块去,你带我们去游庐山。”莺莺跟上来了,许辽看莺莺没有归所,说道:“莺莺你和我游玩庐山后去金陵吧?”

  莺莺不想跟着许辽寄人篱下,她笑道:“先去庐山吧,游完庐山了在做打算。”

  几人又往庐山而去,到了庐山脚下,莺莺说道:“我们往北边走一些,从北面上去。这里上去保不准会碰到娘娘的。”几人往北走出几里,在莺莺的引导下往山上而去。莺莺给大家讲述着五老峰、观音桥、碧龙桥瀑布等胜景。一路往山上而去。

  许辽问莺莺庐山怎生游法?莺莺说遍游游不过来,她要带着大家把几处最好看的几处游览了。几人到午后才看完一半美景。莺莺告诉大家今晚要在山上露宿,明天登顶看过庐山的日出后在下山。

  几人正在三叠泉瀑布前,瀑布激荡起来的冷风和水汽扑面而来,众人神清气爽。在轰雷般的瀑布跌落声中,紫衣和逸仙公子正在争论李白所写的诗是不是这条瀑布。柳依依对贾芸儿说道:“我俩去游泳。”柳依依从见到许辽起就一直像个小女孩一般喜悦活泼。贾芸儿看看碧绿的潭水如翡翠般澄澈晶莹,她点点头。两人正要往水潭里走去,一个侍女从崖边的小路边走过来了。她手中提着蓝盒,提着裙摆缓缓走来。莺莺认得这个侍女,叫道:“玉儿,你去哪里?”这侍女是往许辽几人这里走过来的。玉儿说道:“娘娘差我给几位送餐饭来了。”

  几人都心下惊异,丽娘一直在跟着他们。玉儿过来将蓝盒放下就走了,莺莺从蓝盒拿出菜肴来。上面是几碟庐山产的“三石菜”,是石鱼、石耳、石鸡各一碟,此外是几碟野菜。蓝盒最底层是八碗米饭,却是每人一碗。几人腹中饥饿,看着饭菜咽口水,犹豫着不敢吃。

  莺莺说道:“这是庐山的特产,这是石鱼,这是石鸡,大家过来尝一下吧。”

  许辽几人忌惮丽娘暗器上的毒性,万一在饭菜里动了手脚,可不好解救。丽娘从瀑布边的崖壁后转出来了。她笑吟吟的向许辽微微躬身点头,许辽向丽娘作一揖。丽娘指着柳依依问道:“你一路背着这个姑娘上来,在屋子里念念不忘的就是她吧?她叫什么名字?”许辽说道:“正是,她叫柳依依。”

  丽娘侧眼打量着柳依依,一会后说道:“你们放心用饭菜吧,我先告辞了。我是特地来看看这位柳姑娘的。”

  丽娘转身要走,又回头向许辽挤挤一只眼睛,飘然而去。

  大家看丽娘神情闲逸,没有要对大家不利的意思。许辽先第一个端起饭碗,莺莺给她夹了菜。

  柳依依几人用过饭后逸仙公子和紫衣在瀑布边作诗。逸仙公子做一首七绝,已经有一句了,底下的却艰于构思。紫衣已经吟成联,诗曰:“万丈碧流垂崖壁,好寻溪路到仙源。”也是久久吟不出下句来。柳依依和贾芸儿钻入碧潭中戏水。贾芸儿扶着柳依依到瀑布跌落的地方,让瀑布的水扑打着自己。许文从背囊中拿出纸笔,记下逸仙公子和紫衣的诗句。许杏儿看柳依依两人玩的有趣,也钻入水潭中。

  几人在崖底盘恒了许久,莺莺说道:“我们去山顶吧,那里可以看日落的。”贾芸儿在碧潭中喊道:“许大哥,你们去上面等我们,紫衣姐姐把包袱里的衣服都拿出来。”

  许辽和逸仙公子、许文几人先往上走去。不一会,贾芸儿柳依依换了干衣服,在莺莺的引导下往山上走去。快到山顶时,东边的彭泽胡如一块翡翠般映入众人眼帘。大家往上走到龙首崖处。太阳的一半已经隐没在朦胧的雾霭中,太阳如一只蛋黄般暗淡。和其他壮丽的景象相比,庐山的日落景象却是平平无甚神奇之处。柳依依满怀的一腔诗情雅意荡然无存。紫衣却豪情不减,她向许文要了纸笔,在一块平板般的崖石上铺好纸张,沉吟着作诗。紫衣看逸仙公子背负着手对着夕阳,显然对着日落景象很是失望。紫衣问道:“公子不吟一首吗?”

  逸仙公子摇头道:“景非其景,诗做了也不能是好诗。我当年游荡洞庭湖时做了一首七古,尚可一读,给几位看看。”逸仙公子从紫衣手中接过笔来,在纸上一气写出来,是一首《远别离》的乐府体七古,词曰:

  远别离,在上古。

  舜帝南狩崩不复,愁雾缥缈锁苍梧。

  但闻狐啸与妖笑,荔萝掩蔓前行路。

  鲜鹿惊没野草里,小虬弄姿古松头。

  雄蟒当道斗赤豹,老魔腹饥啖青狸。

  猩猩悲啼唤山鬼,二妃神迷潇湘浦。

  重瞳遗踪不可寻,风吹泪颗染青竹。

  相拥哀哀呼彼苍,人事从来多乖忤。

  生离尚自催人老,死别乃尔宁不顾。

  探访舟人悉逸事,吁嗟失魄神恍惚。

  遥望九嶷吞落日。竹海氤氲起山气。

  丹霞映赤阮湘水,波平如镜凝不流。

  渔舟徐动涟漪纤,数点白鹭江上飞。

  逸仙公子临风畅怀,给大家音韵铿锵的将这首七古吟咏一遍,柳依依几人都拍手叫好。几人在崖边徘徊。柳依依抱着许辽的腰,偎着许辽说几人在彭泽胡泛舟寻找许辽诸事。最后在一家渔民那里听说了丽娘去落星子镇了,几人忙赶过去。这时丽娘又差人送来饭菜了。

  晚上许辽和柳依依几人在一处崖壁底下生了火过夜,到第二天天蒙蒙亮时,东边的彭泽湖边一轮红日露出顶尖半轮,半个彭泽湖被朝阳染红。天地间云雾弥漫,几人的脚下云雾如潮水般缓缓流动着,看起来气势颇有浪潮涌动的气象。柳依依和紫衣几人不肯错过了着雄伟的良景。目下暂时无暇作诗,待到有空闲时在做构思,此景此情便是绝佳的诗料。

  太阳升起来了,如一个殷红色的圆盘,在湖边的朝气里半隐半现。宇宙间但只有奔腾着的云雾而已。晨风过后,云雾稍散,太阳也变得明亮起来。柳依依和许辽几人正要下山,丽娘又从不远处的树林间转出来。

  丽娘一袭黑衫,在一颗松树下对许辽说道:“公子要离去了吗?”

  众人听丽娘语气中含着几分哀婉,不似平时的坚决。许辽说道:“要回金陵去了,多谢女侠近两日的照顾。女侠昨晚都看着我们的吗?”

  丽娘说道:“我才来不久的,你始终不肯达成我的心愿,我是不会就这样放开的。”

  许辽面带愧色的低头向丽娘一拜。丽娘眼中神情古怪,斜眼看着许辽怀中的柳依依。柳依依抱住许辽的脖子,把脸埋在许辽的怀里不看丽娘。许辽几人不理丽娘,往下走去。莺莺过去给丽娘拜了两拜,也要和众人下山。许辽对丽娘说声:“女侠保重。”

  丽娘在身后说道:“你还要叫我女侠吗?”

  许辽脚下顿了一顿,继续往山下走去。丽娘在后面提高声音叫了一声“许公子。”语气中几乎有几分哀求之意,许辽转过身。柳依依小鸟依人的头靠在许辽的肩上。用她那有几分阴郁的眼睛看着丽娘,好像丽娘在她眼里很奇怪的样子。许辽丽娘说道:“我本姓周,我会来金陵看你的。”

  许辽说道:“周姐姐保重,我告辞了。”许辽抱着柳依依,脚下踏着稀薄的雾霭,往山下走去。

  丽娘在后面又大声喊了一声:“我会来看你的。”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如同波纹般回荡着。

  许辽追上逸仙公子几人,紫衣甚为赞赏逸仙公子的那首七古,以为颇有太白长吉之遗风。她拿着那张逸仙公子书写过的纸边走边吟咏。柳依依说道:“许大哥,你陪我去九江好不好?我要把我的那些书都带回去。”

  许辽看柳依依喔着嘴,带着商量恳求的样子,有些不胜其情。他点点头说到:“好啊,我们过去把你要拿走的东西都带上。”柳依依说道:“也不用什么都带上,我就把书带回去。”

  紫衣问柳依依有哪些藏书,柳依依将自己的千余本书都记得甚为清楚。紫衣问柳依依是不是自己买的,柳依依说大都是她娘留下来的,一些是她爹帮她买的,她几乎没有出过太一会。

  晌午时分许辽几人下了庐山,逸仙公子在山下买了几匹马,几人骑马往北九江城而去。

  到了九江城许辽几人去太一会,柳依依的藏书依旧。太一会的屋子内满是尘土,门口窗户上已经结了蛛网。许文和逸仙公子将柳依依的藏书取下来,放到一个雇来的骡子车上。柳依依这时在外漂泊日久,方起了故园之思,她心怀殄悴,悲情难以自禁,扶着院中的一亭一树,伤怀了一会。柳依依对许辽说道:“许大哥,你陪我去我爹娘的坟上祭奠一下。二哥你帮我把书收拾好。前面密室那里还有几本,芸儿帮我也拿过来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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